三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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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里的天空，阴了又晴。

好长一段时间，没有在清晨的桥廊上看见葱郁明朗的远山了。它们有时被雨雾幽然缠绕，有时在渐暗的天幕中被染成黛色。

那些日子里我撑着伞，听了一季清扬零落的乐音。

【壹】   我偶尔发了臆想，要去山中听场雨

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，会努力思考，搜索记忆中关于山雨的记忆。

与之有关的，似乎只有黑井。

去过两次，不同的季节，同样的雨，同样是攀至飞来寺的路上，一次在午后，一次在清晨。寺门口突如其来的大雨，留我坐在屋檐下，听一段和了雨声的佛经，再看了前丝万线的雨水，结连了天空与奔腾不息的龙川江。

或许就是因此，那里的山总留我清朗润泽的映像。穿过小镇油滑的青石板路，踩过一片水滴浸润的植物，我坐在庆安堤苍凉斑驳的牌坊下，泥土清冽的芳香悄悄覆着，天地静寂无声，我伸手撷了一朵远山上缭绕的云雾。

而雨水绵延下落的时候，我更想要去的，是鸡足山。

我想象那些覆满苔色的古树伸展了枝桠，水滴从菩提叶上清脆滑落，被这一山草木染成新绿，清凉的落在我掌心里。

这是我不曾体味的情景，然而每每忆起那个月夜的行走，便能猜度这雨中的山景。

那夜星光如炬，月过中天，马队悠缓地向山顶攀爬，我们离星光越近。

我听见树木的叹息，山石的私语。我听见那些星子的光芒，落在静谧的叶片上，泠泠作响。恍若一幕山间夜雨。

阿苍，如若再有机会，我们去鸡足山听一场雨。

【贰】荷花开了，又一年

他们对我说，今年的荷，都开了。美艳而繁多。

我却已忘了，上一次看荷，是哪个年月？

那些明亮的黄昏里，我站在河岸看水流潺潺。风声静止在柳梢，时间就这样顺流而去了。

有人说怀念是因为开始变老，而我在很多年前便开始了怀念。然而并非真的沉湎于追忆，只是真的不擅眺望前方。

未来，是我看不清的东西；变化，是这世间唯一的恒常不变。

去年此时。何年此时。

有一夜在行至湖南的火车，短暂靠站，又继续前行。同伴回到旁座摊开手掌，一捧碧绿的莲子，清如水。

师兄说，我们很久没见了。

很久了，五年时光流逝得浑然不觉，被谁偷走了一般。可是在同一公司共事，坐在邻桌用纸条交谈的日子却好似相去不远。

很久，也不久。

就在去年的暮色里，我看了满塘的荷花，珍珠白。

【叁】风雨中的向日葵？我不曾见过，却可想象她依旧盛放的姿态

去年的《入殓师》。放了大半年，终于想起来看。

本来DS同学布置的是一篇作文，却被我偷换成了这毫不相干的一篇中的一段。

他大概为了纠正我长时间不更新的懒惰行为，罚我写《风雨中的向日葵》。

可是，如他所说的那种，我确实不曾见过。

于是我想象。当我又哭又笑地看完了《入殓师》。

[死]、[生]、[爱]……得到与失去，实相与幻觉……

死与生站在时间的两端，我们从这里来，到那里去；不论生的欢愉或痛苦，不论死的宁谧或无奈。

从这里来，到那里去。无人例外。

所以呵，其实没有不可原谅，不可释放，当大多数时候，我们只是站了不同的角度，选了不同的道路，于是不能再与谁作伴；所以我们要选择摊开手掌，去迎接与分享，当大部分事物，不过是手中沙砾，握得越紧，流失越快；所以在尚能够爱的时候，我们都要试着勇敢一些，若真爱，请不要伤害，请予她欢喜。

所以呵，我未再继续写下去。我不想那些太过沉重的文字，悲伤了这一夏的美景。

所以我将它们一字一字删去。

DS，我虽仍未见风雨中那一天一地的向日葵，却可想像她明媚的笑颜，祥和的姿态。

我也知道你想予我的道理。我会努力学着乐观，如她一样。